過去,隻身的漂鳥

 

省道六十一號

曾是漂鳥單飛的大道

憑著西南的海風呼嘯著習習的寂寞

隨黑色的浪潮反覆泛起那粼粼的鄉愁

任風蕭瑟、隨波逐流的長路

每每在我的深夜夢途中

無窮無止無盡

 

常常,我

一身孑然衝入朦朧的寐夜

憐憫我的

卻只剩下漫無目的的奮不顧身

 

但總有那一刻的倏然

去驚見遠方的一點風中燭火

恍惚搖曳中

貌似是那指引著遠洋歸船的白沙岬燈塔

 

飄渺不清

我試圖一窺那陣撲朔

若隱若現又若即若離

 

一會,輪廓總會漸明漸朗

原來是燈塔上的光在引喚我

光芒中是一對明明陌生卻熟如舊識的雙眸

來自令我剎那鍾情的妳

 

現在,一對情深

 

馳騁在大道

上頭是一片暴風雨前那般陰沉的穹頂

不時點綴著穿梭在路口紅黃閃爍之間的遲疑

前方則僅剩萬籟俱寂的漆黑在視野中縮狹

模糊的眼角餘光

只容得下兩列暈黃的光影被拉扯

燈,那是公路上唯一的希望

 

臨望著金黃餘暉遍灑一片的海平面

一架破礫殘瓦中重生的烈火戰車

在相隔多時的夏暮

又再度御風而行

 

一檔一檔上下緩升緩降

不再疾走的我

選擇了

雄步在褪色後的光榮

泅泳在永浴的愛河中

 

以往桀敖不馴的火爆

過去玩世不恭的放浪形骸

如今卻安然收束在

妳踏入我心田裏的跫音

 

遙想年少輕狂的種種

時至今日已是愜意悠然的陣陣

 

不若以往的隻影憔悴

今夕只見那稱羨的鶼鰈情深

輕輕地,從背後襲來漸趨緊抱的一雙手

簇擁著一片「蓁」心的溫柔

 

戀戀海濱的六月十六號

曾經隻身零落的無巢歸雁

此時卻緣化成翱翔天際的比翼鳥

不願紅顏空枕獨眠

只求無悔不死的愛人

永遠伴隨

 

九零

19:06 2018.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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